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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2) - 《三柳湖畔》连载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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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8-6 10: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松园旧事》第一部《三柳湖畔》连载之十六
梧桐树下(2)




李洁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上松园,动员亦叶写入团申请书时,亦叶站在三柳湖畔说的那一席话。闭上眼,李洁的耳边响起了亦叶圆润,悦耳,和她的年龄不相称的低沉的嗓音。

李队长,我从小就是一名严重的支气管哮喘病患者。要不是父母都是学医的,我早就死了!大学教工的孩子只能享受百分之八十的公费医疗。姥姥说,我小时候,我妈常常整月整月领不到工资。她的工资都被我的医疗费扣了。我爸我妈花了好多钱,好多精力,才把我养大。我发哮喘都在半夜。十多年来,我爸每晚都要起来喂我吃药;我发病,他便整夜整夜地陪着我,给我讲故事,和我说话。白天,我可以不上学,但他却必须上班。没有我爸和我妈,就没有我!我要是说,我会和我爸我妈划清界限,那我就是在骗您。

李洁忍不住在心中把亦叶和电工班以前那个富农的儿子作了一番比较。亦叶有那样一颗玲珑剔透,善解世事的心,她何尝不知道如今这个世道,政治生命的价值啊!然而,她却毫不掩饰她对父母的那种真挚得近乎顽固的爱,那几乎是在向李洁宣称,任何引诱她去侮辱,践踏自己父母的尝试,不管出于多么高尚的目的,都注定只能是徒劳的!

傍晚时分,李洁终于没去找亦叶。他骑着车,怀着无法向人叙说的沉重心情回家了。

李洁自然不知道,那个刘大江并没有善罢甘休。

刘大江从李洁口中得知,亦叶还并没有最后被批准入团,还等着上级团委的决定,那就是说,上面还肯定要到医学院来外调。回家之后,刘大江唆使母亲到医学院工军宣队指挥部去揭发亦叶父女俩人的伪装

妈!那个亦叶整天陪着她爸,帮着做清洁,劳动,都是假的!小学六年,我几乎从来没见过她参加大扫除!您还老在家夸她懂事什么的,她那是骗取组织信任,好入团!

起先,朱腊梅并没有把儿子说的当一回事。

大江!妈忙着呢!家里家外的,你爸又帮不上忙!哪有那个闲空上工军宣队那儿去!再说了,亦教授待咱家不薄!你们小时候,月月都靠人家接济咱。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刘大江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您上八小时班,亦叶她爸也上八小时班,凭什么她们家那么有钱,咱们家这么穷!这世道就是不公平!咱家穷,就是因为我爸腿残了。我爸的腿,没准儿就是亦叶她爸研制的那细菌弹给炸的!我爸腿要是不残,您有个帮手,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儿子这番话,说得朱腊梅心头一酸,不禁呜呜地哭了起来。

十多年来,独自拉扯几个孩子,还要照顾腿残的丈夫,还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上八小时班。这些辛酸,这些苦难,有谁知道?好容易到了文化革命,不用读书了,我儿子才和那亦叶平起平坐。这入团,讲的是出身,又不是读书,非得考试,凭什么我的大江就不能入?

第二天,母子俩义愤填膺地到工军宣队指挥部哭诉了一番。母子俩的哭诉充满了深厚的阶级感情,说得合情合理,立即引起了江夏医学院工军宣队的高度重视。

几天之后,李洁多少有些预感的那份亦叶父亲的外调材料便从厂部转到了子弟中学。

一夜之间,亦叶从人人赞口不绝的大批判组中的优秀学生代表变成了一枚埋藏在工宣队身边,埋藏在无产阶级司令部内部的定时炸弹。她的多做事,少说话的沉默寡言,被说成是阶级敌人惯有的老奸巨滑。她高度敏感的政治嗅觉更让人觉得她的想入团是早有预谋。革命师生们奔走相告,交流,转达着亦叶父亲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大家回想着亦叶平时的一举一动,禁不住都紧张得捏了一把汗。

总厂革委会立即找李洁谈了话,让他回厂检查他在子弟中学发展新团员问题上所犯的方向路线性的错误。李洁一个字的检查也没写,那些外调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些罪行根本没有任何一条定了案。即使是定了案,那又怎么样?难道党的政策真的是老子反动儿混蛋吗?

李洁在工厂,在子弟中学的那些工宣队员中不仅人缘好,威信也极高。多少年来,他们父子,他们一家人,在厂区工人心目中一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工宣队员纷纷跑到厂革委会去为李洁说情。工宣队员们说,亦叶那个小妞,厉害着呢!天生一副逗人疼的模样。别看岁数不大,心眼可多得没法比!工宣队一进校,她就盯上咱们洁子了!头一天开欢迎会,她就贴着咱们洁子跟前坐。打那以后,整天价缠着洁子,又是写申请呀,又是递思想汇报呀!那一枚枚糖衣炮弹射过来,射到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哇!咱们洁子还真是抗腐蚀,永不沾!要换了别人,还不定出什么大事呢!

那些话,说得李洁啼笑皆非。

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明白,亦叶是多么,多么的冤枉!亦叶从来没有主动地找李洁谈过任何一次话,就是李洁找她谈话,她也只是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哪怕一句话。假如厂革委会和子弟中学的整团建团小组的成员知道,亦叶的入团申请书和思想汇报都是奉他这个工宣队长之命,并在他的手把手的帮助下完成的,那李洁倒真是不折不扣地犯下了方向路线性的错误。

然而,亦叶却一声未吭!

看着亦叶填的那份入团志愿书上的出生年月日,李洁更是既难过,又愤怒,几乎要落泪了!这个女孩子,两个半月之前才刚刚满十五周岁!她在这个世上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能受得了这场无情的摧残和屈辱吗?

李洁的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悔恨。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不眠之夜,他曾在松园的门前徘徊过。他多想安慰一下亦叶的那颗受伤的心啊!他甚至想,假如亦叶真像那些工宣队员们说得那样,一开始就瞄准了他的话,他一定欣喜若狂,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敞开自己坚实的胸膛,去迎接那一枚甜蜜而珍贵的糖衣炮弹

然而,李洁却一次也没遇见过亦叶!那个女孩子仙风道骨般地失踪了。

一直到·前夕,亦叶才意外地出现在小琴姐的岗位上。在李洁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的时候,那个奇特的女孩子却是那么平静。

李师傅!我要是恨您的话,那才真是有点敌我不分了!

一句轻轻松松的调侃,竟把这事带了过去。无论李洁怎么努力,亦叶对这事不再发一言,以至于李洁自己心头的悔恨都不知何时,能用何种语言化解了。

好了!现在我总算回厂了, 亦叶!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我也还会继续培养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一颗健全,优良的种子,就是缺少阳光雨露,也会破土而出,生根开花的。你等着吧!亦叶!

李洁默默地对自己说。

星期二下午下早班,亦叶又困又累。每个星期都是这样,是不是人身上的细胞有什么先知先觉,知道明天不用上班,就开始不好好工作了!亦叶一边无可奈何地询问自己,一边争分夺秒地去供应室换注射器。

一进松园,亦叶看到三号楼门前竟停着一辆小轿车, 真是久违了!是谁家的呢?走到跟前,亦叶看到,车窗前贴着一张鲜红的纸,上面醒目地印着E省革委会第XXX号通行证。这张通行证和石家门上那两条封条一样血红血红的,也同样盖着省革委会的大红章。亦叶一阵晕眩,赶紧靠在法国梧桐树下闭上眼,缓慢地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亦叶才上楼。

一进家门,亦叶看到,母亲居然坐在客厅沙发上!

啊!原来是妈妈回来了!亦叶欣喜若狂,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和手中的注射器就想跳起来。可是再定睛一看,母亲的边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啊!省革委会的!这一想,亦叶只觉得心脏一阵狂跳,脸色马上白了,手中拿着的注射器嘭地一声掉在桌上。

啊!是叶妹!叶妹!你回来了!

随着这声呼唤,叶慰余站了起来。

噢!叶教授,那个陌生的男子也站起来,这是您的妹妹吧!您……姊妹俩长得真像!不用介绍就能看出来!

亦叶还没得及叫一声妈妈,就被那人一番啼笑皆非的话逗乐了,天啦!我有那么老吗?这人居然说我和我妈是姐妹俩!亦叶正欲开口,手却被母亲使劲地给拽了一下。

师傅!麻烦您稍微等一下,我找几本资料。找好了,马上跟您的车走!

叶慰余谦恭地对那个陌生男子说。

那行!您不用着急, 慢慢找。我在车里等您!

还好!亦叶松了一口气,这人看来只不过是省革委会派来的司机而已。

司机一走,亦叶抱住母亲的脖子,在母亲的脸上亲着。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亦叶一口气叫了四声妈妈,却什么别的话也说不出来。

叶妹乖!妈的好孩子!没病吧!叶慰余紧紧地搂住小女儿,不一会儿,叶慰余就注意到亦叶呼吸急促。你昨晚发病了吗?让妈听听,你脸色也不好。才不过大半年工夫,小女儿竟变得这般苍老憔悴,无怪旁人要以为小女儿竟是自己的妹妹!叶慰余把耳朵紧贴着小女儿的前胸和后背听着。叶妹!妈听见你肺里老有湿啰音,你得用一点抗菌素!别的药,你也得按时吃。妈,妈做梦都怕你发病呀!你爸也不在,你一个人,要病了,怎么办呀?妈托过你罗阿姨,让她常来看看你和你奶奶,可妈也知道……”

叶慰余擦着泪。

我奶奶还是老样子。可是我爸,亦叶咬了一下嘴唇,再就是,妈!您还不知道我石伯……”

叶慰余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亦叶的话没说完,嘴已经被母亲给捂住了。不说这个!叶妹!妈都知道了。

一抬头,看到姥姥和柳妈正站在客厅的门口,不知所措地抹着泪,亦叶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她牵起母亲的手。

妈!您先看看我奶奶吧!您走后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按您说的,给奶奶注射两支葡萄糖。柳妈天天给奶奶翻两回身。姥姥每天和她说话,姥姥能明白我奶奶心里想的事。

叶慰余在婆母的床边坐下,握起亦夏氏那只瘦骨伶仃的手。

妈!我是慰余呀!我回来看您来了!

奶奶!亦叶也在一旁叫了一声。

亦夏氏竟睁开眼,对着大家笑了一下。她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来。站在亦叶身边的姥姥却明白奶奶想说什么。

她是记挂着伯梅和新元!姥姥对母亲说。

我爸爸和我哥都挺好的!他们过不多久就能回来看您了!

亦叶赶紧在奶奶耳边补充了一句。亦夏氏这才点了点头,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

叶张氏却拉着叶慰余的手,流开了泪。

慰余呀!妈老了,也不懂这世道了!好好的一大家人,怎么就都不回来了呢?

叶慰余抚摸着母亲的手,母亲比婆母还年长三岁,转眼就是九十的人了,满头的银丝连一根黑发都看不见了。如今这世道,连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跟母亲能说得清楚呢?

妈!我和伯梅都忙,不能常回来。孩子们大了,也都有各人的事! 再说,一大家子人都回来,吵得您也不安生。您不是常说,人多好种田;人少好过年嘛!清闲一点,您就多歇歇。孩子们都回来吵得您心烦。

叶张氏用手擦着泪,不再出声。

亦叶想起楼下那个司机还等着,赶紧推了母亲一下。

妈!您还没有找您的资料,快找吧!您在W市能呆几天?能去看我爸吗?要我告诉我爸说您回来了吗?

妈这次回来,可能要住好长一段,叶妹!

真的!|”亦叶高兴得跳了起来。

省革委会副主任鲁志海,你爸认识,他儿子得了急粒,是前天检查出来的。昨晚陆军总医院通知我的。今天下午陆军总医院的会诊由我主持。总医院的儿科主任已经说了,要我亲自管治疗。如果省革委会同意,我就得留在W市。

乌啦!毛主席万岁!亦叶兴奋地大叫起来。

你先上你爸那儿去吧!叶妹!妈要到晚上回来才能去。你爸是胸外几号床?

爸是4401特一号!

这一下,简直太好了!急粒,亦叶当然懂,那是急性白血病中的急性粒细胞型白血病。白血病,根本就是治不好的病!亦叶童年时代和许多白血病的孩子在一起住过院。那些孩子后来几乎全都死掉了。这一下,妈妈根本就不用再回斗批改点上去了!白天,妈妈管那个患儿的治疗;晚上,当然可以陪着爸爸了。

“……喜马拉雅山啊!
再高也有顶啊!
雅鲁藏布江啊!
再长也有源!

亦叶哼着歌曲,浑身上下,倦意全消。

“……小叶妹再苦哇!
再苦也有边!
妈妈回来苦变甜!
妈妈回来苦变甜!

亦叶手舞足蹈地走进父亲的病室时,亦伯梅刚从盥洗间出来。

爸!爸!亦叶把病室的门紧紧地关上,搂住父亲的脖子。告诉您一个特大喜讯!

亦伯梅用手轻轻地捏住亦叶的耳垂,笑着。又是什么特大喜讯呀?该不是刘大江又砸了脚吧!

爸!亦叶不高兴地噘起嘴,您怎么老是刘大江,刘大江的!我都冒着碰到美美的巨大危险去看了他了!您还要我怎么样?

那就是说,今天你是真有特大喜讯了?

告诉您吧!亦叶把嘴凑到父亲耳边,我妈回来了!

真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次,连一向沉稳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亦伯梅都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了。和妻子结婚了整整三十五年!就是在四十年代,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那些聚少离多的战争岁月里,分别一两个月也能见上一面。而这次斗批改 ,一晃,已经八个月了。

妈今天刚回,我下班回家,看到咱们楼跟前有一辆省革委会的车。我还正纳闷,原来是我妈回来会诊。

省革委会的车?

慰余是搞小儿血液病的。省革委会请她回来给谁会诊?亦伯梅脸上灿烂的笑容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我妈说了,是一个干部的儿子得了急粒。妈说您认识,省革委会副主任,名叫鲁志海。妈说,她可能一直陪着治疗,这样,就能在家呆一阵子了。要是那孩子老也不好,我妈就得在家老呆着!您瞧,多棒呀!

亦叶越想越高兴,几乎又忍不住要唱歌了。她搂着父亲的脖子,在父亲的脸上亲着。

您躺着,我喂您喝排骨汤!

爸反正起来了,就自己吃吧!你起得早,一定困了,在爸脚头睡一会儿。

不嘛!不嘛!亦叶已经掏出了小手绢。您躺下,我喂您!以后我妈回来了,归我妈喂您!可今天还归我喂您!

亦伯梅只得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亦叶把床摇高,让父亲半躺着。

你妈还说了什么?

我妈说,下午陆军总医院会诊她主持。完了,她就来看您。

亦伯梅不再说话。他一面吃着小女儿喂他的排骨汤,一面思索着。

E省,亦伯梅是资深的皮肤性病专家。在临床医学中,皮肤性病科又同时是治疗男性性器官疾患的专科。因为这个原因,所有在E 省工作过的党政要人,特别是军队系统的要人,几乎全是亦伯梅的病人。叶慰余所说的E省省革委会副主任鲁志海,亦伯梅就更熟悉了。鲁志海不是文人出身,讲话简单、干脆,在W部队是以脾气暴躁出名的。他讲三句话,下属还不懂,他就发火。但此人极会打仗。一九四九年之后,像他这个级别,资历的军人,虽然军权在握,但大多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离着真正的军事第一线远了。但鲁志海却一听到枪声心中就发痒。从朝鲜的上甘岭一直到越南的奠边府,处处都留下过他的足迹。一九六零年,他曾带着一个加强军,在F省摩拳擦掌地等着蒋介石反攻大陆。以后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因在高原,没让他去,他气得整天在家发火。

亦伯梅本是一介儒生,但他生命中黄金般宝贵的十年,从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却几乎全是在战场上度过的。这一段特殊的经历,使得他虽然毕生憎恶战争和政治,但却崇拜军人,当然是指战场上的军人!他曾对孩子们说过,这世上,只有两个行当无法掺假,那就是战争时期的军人与和平时期的运动员。

那位鲁志海,对亦伯梅极好。亦伯梅进了牛棚,他多次把亦伯梅接到军区去散心,当然名义上是为省革委会首长检查身体。但同时,亦伯梅又非常清楚地知道鲁志海的脾气暴躁。文化革命前,鲁志海亲自抓军事训练,把W部队的大比武搞得生龙活虎。有一年,W部队的军事演习,国防部全体正副部长均莅临指导。正式演习之前,W部队自己先搞一次预演。鲁志海专门派车把亦伯梅接去看。那一天的预演照亦伯梅看 (亦伯梅并不完全是个外行)是相当成功的。只有伞兵出了一点小故障,降落时有一个机组没能完全到位。那位鲁志海居然大发雷霆,当着亦伯梅和其他客人及下属的面,给了那个副军级的飞行大队长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想到叶慰余会诊的是这位鲁志海的儿子,患的又是华佗再生也无良方医治的白血病,亦伯梅在心中不禁为妻子捏了一把冷汗。照鲁志海的年龄看,如果他的儿子还属儿科的管辖范围,那只能是解放后新婚的夫人们所生。这些老军人晚年得子都格外溺爱。而所患的急粒(急性粒细胞型白血病)又是诸多血液病中,发病特别迅猛,病情进展凶险,死亡率极高,因而预后极差的病种。

这么一想,亦伯梅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







(未完待续)



老钱:小说连载《松园旧事》的开场白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上一节:
梧桐树下(1) - 《三柳湖畔》连载之十六
下一节:归又离去(1) - 《三柳湖畔》连载之十七

老钱:《松园旧事》- 中国二十世纪的《清明上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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