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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连载之三 樱花树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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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2 10:15: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老钱 于 2021-5-2 23:24 编辑

《松园旧事》第四部《逝者如斯》连载之三

三 樱花树下(下)


就在亦叶在樱花道边山下的石桌上帮着刘富贵准备补考的功课时,叶亥生带着一家三代五口人,也到W大来赏樱花来了。
和亦家的三兄妹一样,叶亥生也参加了高考。数理化的试题对他而言都太简单了一点。加分的题都做完之后,时间还多出好大一块。考完之后,叶亥生的心情并不轻松。这样简单的试题,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就十分十分容易了。在同样的分数面前,录取谁呢?当然是录取年纪小的!这样一来,叶亥生和他的那些不幸的同龄人就很难有什么优势了。
后来的事实,完完全全证实了叶亥生的担忧。
叶亥生的第一志愿填的是他心仪了十二年之久的Q大的数学力学系。在E省理科考生中,叶亥生的总分名列第三,其中物理和数学的单科成绩和另两名考生并列第一。但Q大却没能录取叶亥生。Q大数学力学系到E省招生的四位教师之一是亦叶的大姐亦抵加。亦抵加和另外三位同事仔细地研究了叶亥生的材料,讨论多次,最终还是放弃了。原因是,另两名第一志愿填Q大数学力学系的考生,数学和物理学单科成绩虽不及叶亥生,但年龄却整比叶亥生小十三岁。要知道,这还是因为当年在Q县知青点上,叶亥生买通小队长和贫协组长,把自己的年龄改小了两岁!十三年,那是一段漫长得令人简直不敢多想的岁月。那段时间长得足够把一个文盲培养成爱因斯坦!论说,要收叶亥生进Q大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最后分配的结果则很可能是水利系。亦抵加虽然不在W市生活,但从父母弟妹口中,早已熟知这位表弟的性格。叶亥生是绝不可能把祖国的需要当作自己的志愿的。真要把他分到水利系,他只会旷课,乃至于退学……
多亏叶亥生在填志愿时听了老丈人的一番忠言,填了一个地质学院,以备不测。最后,他真的就被地质学院录取了。
高考恢复之前,周仪父亲右派的问题并没最后解决。但他昔日的一位学生,在地质学院却被破格提拔为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学生上任后几乎不由分说地把周父调进了地质学院的公共数学教研组。叶亥生考进地质学院后,立即作为七七级考分最高的考生直接分到了电子自动化专业师资班。这个师资班的学生不仅可以不参加毕业分配直接留校任教,而且在校期间的课程则几乎全在外校上。这样一来,整个高考的结果对叶亥生来说,虽不尽如人意,但也称得上皆大欢喜了。
走在叶亥生边上的是周仪。周仪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和妈妈完全同样美丽的女儿,马上就要满一周岁了。在粉碎四人帮的那个难忘的十月和叶亥生结婚之后,周仪原本答应了钢花队,两年之内不要孩子。她才只有二十四岁,还小得很。叶亥生对周仪的许诺毫无兴趣。假如真要是国家队,要争取世界冠军之类的,倒还情有可原。一个钢铁公司下面的一支不干正经事的破篮球队,让叶亥生去看都嫌浪费时间。叶亥生只忍耐了半年,就把周仪睡前必服的避孕一号全部倒进了垃圾堆,换成了外形完全一样的维生素B1片。几个月后,周仪只得挺着大肚子,无可奈何地告别了球场,到W钢的工会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干部。
周仪身后走着的是周仪的父亲和周仪二十二年未见过面的哥哥周全。父子俩手中都拿着照相机。
一九七八年三月,周全陪着方小慧回W市结婚,没能抽出时间找父亲。一年之后,形势的发展完全证实了周全和母亲的预测。B大右派复审的事已经正式开始。周全父亲属于那些最有希望一点尾巴也不留,第一批就彻底平反的右派之一。一九七八年三月,方小慧虽然有婚假,还有大出血之后的病假,最后却只比周全晚三天回厂。每每想起周全因为在医院守护自己,竟未能抽出时间到咫尺之遥的地质学校去找自己的父亲,方小慧便内疚不已。身体恢复之后,方小慧给李又华写了一封信,让李又华务必抽时间去一趟地质学校。看了李又华的回信,周全心中欣慰极了。当年和父亲同时划右,像父亲这个岁数的人,大部分不是在农场不堪重负,被累死、饿死;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死、斗死!而父亲这些年,虽离开B大,经历坎坷,但却一直干着本行,最后甚至还进了地质学院,回到了大学的教学岗位。更让周全感慨不已的是,父亲和母亲一样,多年独身一人,和妹妹相依为命。周全的心安了。他原本并没想三月就到W市来找父亲。他想等到右派的问题有一个书面结论之后再说。
三月底,周全和方小慧将随同一剧组到E省的邻省C省完成一部影片的拍摄任务。行前,方小慧提起周父的事,周全向导演请了三天假。因为李又华已经把父亲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周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地质学院公共数学教研组找到了父亲。周全穿着一身崭新的,在学院中极引人注目的军装。同事又专程告诉周父,说这位解放军干部找他,是有点特殊的个人私事,想单独和他谈一下。周父毫无思想准备,一阵惊骇,以为周全是文化革命中常常出现的外调人员,刚一站起身就晕倒在办公桌边上。多亏周全不是独自一人进的办公室,他身后跟着不知内情的邹泉清。也就是那位曾在文化革命中夜访竹篮医院,被亦叶哄骗着注射过一支《安定》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以后在叶亥生的推荐下,也被周父的那位当副院长的学生调进了地质学院。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周父背到卫生科,再搀扶回家。
苏醒之后,周全的父亲才算搞明白,这位挺拔、英俊的年轻人,竟是自己二十二年未曾见过面的亲生儿子。他抱住周全,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质学院的副院长,周父昔日的学生,闻讯赶来,专程在招待所设宴款待了周全。
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九七九年,恐怕是秦始皇以降知识分子们最扬眉吐气的一年。周父调到地质学院之后,很快引起邻近几乎所有大学的关注。江夏师范学院数学系,周父六十年代曾有幸工作过的地方,立即表示愿用高薪、高住房标准,重聘周父返校。另外几所和地质学院一样同属教育部直属重点院校的工学院,水电学院、测绘学院、建材学院也都纷纷派人来问周父。那个年代,工科大学的公共数学教学中,能找到一名文化革命前的讲师,副教授就是幸事。而周父却是闻名遐迩的B大数学系五十年代的正教授。周全的父亲却是个荣辱不惊的正人君子。为感激昔日学生那难得的知遇之恩,他执意留在地质学院不走。地质学院立马给周父分了三室一厅的房子。地质学院是文化革命中从B市下放,或者文雅地说,搬迁到W市的。虽是教育部直属重点,但在W市的土地上却完全是一所新校。大学的异地迁徙,在整个世界的高等教育史中是闻所未闻的神话。而在中国的二十世纪,却不幸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搬迁之后的地质学院,党委书记和院长住的也只是三室一厅。周仪结婚后,W钢分给她两间房。而叶亥生在家几乎是独子,哥哥过继给了外祖父,姐姐则多年在外地的中学任教,家中自然给他准备了新房。如此一来,周家父女的生活,一下子从地狱穿过人间,直接进入了天堂。
晚上,周仪抱着小女儿,和叶亥生一起回家看哥哥。
叶亥生看到这两对离开了二十二年的父与子、兄与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倒是周仪没心没肺,问候了哥哥两句就无话可说了。周全天性不十分爱说话,平时在母亲面前说的话还没有在方小慧面前说得多。周全没怎么和父亲说话,却看得出来,父亲对叶亥生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爱。那种爱还不仅仅是源于亲情,因为叶亥生是妹夫,更多的,是源于父亲和叶亥生之间的那种心有灵犀的忘年之交。
吃饭时,父子俩在饭桌边聊起了电影。
“……你还算是赶上了中国的太平盛世呀,全儿!电影……如今称得上是全面的文艺复兴时代了!”
周全淡淡地笑了。
“爸!您说的文艺复兴,指的是欧洲,也只有在欧洲那地方才有可能出现文艺复兴。欧洲的土地上有过辉煌的古希腊文明。人的灵魂深处还残存着没有全部泯灭的人性和良知。那些东西,中世纪的野蛮和黑暗没有完全、彻底、干净、全部地摧毁、消灭,还有可能通过启蒙得以复苏。因此,文艺复兴……尚有物可复。 ……可是在咱们中国,自古以来,人性就是一块空白。完全空白的东西,怎么可能想象通过启蒙和复兴来得到呢?我妈说得好,这是造物主犯下的错误,谁也没法纠正!您是教数学的,如果给您的是一个零,随便您有多大的本领能运筹帷幄,总没法得出一个一吧!……您上农场去之前,我小学刚毕业,您就试着给我讲物质不灭、能量守恒,您……还记得吗?”
周父低下了头。
叶亥生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着内兄。
饭桌边一片寂静。
良久,周父才重新开口。
“……不管怎么说,全儿!现在拍电影,总比文化大革命中要自由吧?”
“从形式上看,当然和文化革命中没法比。不然,怎么把文化革命称作浩劫呢?但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其实还远远谈不上。……如果把一群人放在一个孤岛上,让他们像兽类一样生活、繁衍……。 几十年后再把他们接回到人的社会,给他们只有对人才有意义的自由。他们,特别是这一群人的后代子孙,能有那个能力去辨别,给他们的东西……真的就是自由吗?他们会明白这自由的珍贵吗?您那一辈的老人,我不知道,爸!像我这个岁数的人,给我自由、民主、平等、博爱……,我也不会用。因为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东西,也没人教过我,这东西怎么用。小仪那个岁数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回过头来说电影吧!现在拍的电影和文化革命前没什么两样,还是歌颂英雄。不过不仅仅是和国民党、反动派、日本帝国主义作斗争,还得和四人帮作斗争。看完这些电影,您就会发现,原来大多数人,几乎除了那四个人之外所有的人,全都是好人。不管是干部、是工农兵、还是知识分子。他们这些年来什么事都没干,一直在受四人帮的迫害、摧残……;同时还一直在顽强地和四人帮一伙作殊死的斗争……。拍着电影,您就会……忍不住在心里头纳闷,大家都是英雄,都在和四人帮作斗争,也都早就识破了四人帮的真面目,怎么会有这场文化大革命呢?”
周父沉默着,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叶亥生却听得两眼熠熠闪光……
天色晚了,叶亥生本不想走,但小女儿从出生后一直是叶亥生的母亲照看。孩子习惯了奶奶,晚上入睡前见不到奶奶就哭闹。周仪和叶亥生只好站起身,和父亲、哥哥告辞。周全抱着侄女,和妹妹周仪走在前面;叶亥生和岳父走在后面。看到儿子抱着外孙女,周父想起,儿子三十四岁了,还孑然一身,泪水涌了出来。这都是自己当右派造下的罪孽。周父站住,用手擦了擦眼。
“爸!要不,您回吧!您今日还晕倒一次,早点歇息。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亥生呀!要是换别人,我就不说了。是你,我想什么就说什么。小全属鸡,大你两岁,今年……虚岁三十五了。早上他陪我在家,我问了。他……没成家,连女朋友也没有。我知道是我的事……害了他……”
“您别为这事发愁,爸!如今这年头,三十四、五不算大。哥……长得一表人才,又是文化革命前就进了大学的人。现在的女孩子崇尚大学生。全哥看上了谁,不过是点个头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我心里想着小全的事,总是憋得慌……。我老了,就是想给你们,想给小全帮点什么忙,也帮不上。我现在和你叨叨,也是自己瞎琢磨。……你那个表妹,说实话,真是读书人家的孩子,文文静静的。你不是说她考上了W大吗?这两天你要是有空,问问你姑,看你那表妹……有对象了没有。小全在W市……连今天在内只能呆三天……”
啊!岳父说的……,是叶妹!
叶亥生心头一震。周仪在前面叫了一声,叶亥生只得先答应岳父,让岳父站住,他自己往前跑了几步。
回家的路上,叶亥生不断地想着叶妹。
细细地算起来,叶亥生已经很久没见到亦叶了!高考结束之后,叶亥生专程去过一趟松园。但那次去的主要目的是和新元、美盼对试题和答案。而叶妹考的是文科。叶亥生虽然见到亦叶,但什么话也没谈。一九七八年十月,叶亥生的外祖父尤迹先生以八十七高龄仙逝。叶慰余到W大来参加追悼会,专门叫上了亦叶。只是追悼会上人来人往,叶亥生找不到任何机会和亦叶单独聊聊天。这之后,叶亥生到W大听过许多次课,还专门上图书馆学系的宿舍去过,,却没有见到亦叶。
就是真让叶妹和周全见上面,他俩……,能真好吗?
叶亥生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说实话,叶亥生心里难得看上什么人,但是对这个才不过认识了几个小时,不说废话但却又出口不凡,还绵里藏针的妻兄,他还真有几分另眼相待。除此之外,妻兄长得一高二大,英俊挺拔,是文化革命前入校的老大学生,是解放军中的干部……。这样好的条件,确确实实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然而,叶亥生更了解的却是亦叶,特别是小表妹在感情问题上的专一、执著。十六岁情窦初开的时候,在知青点上收到方小慧的第一封信,亦叶因受到兄姊劝阻而不思茶饭的模样,叶亥生至今记忆犹新。姑父、姑姑,在W市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名医。松园的亦家,有多少人敬慕啊!可是小表妹身边的亲人却谁也不敢在为她介绍对象的事上轻举妄动。大家都尊重她自己的选择,都珍惜她心灵深处能永存的那份难得的情感。一个曾经沧海的人,在拥有了自己的那份经历之后,能永远平静、自如、独善其身,那又何乐而不为呢?叶亥生并不愿意节外生枝地去干扰小表妹的那份淡泊、宁静。
可是岳父又主动地开了口,怎么办呢?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叶亥生仍未想出良策。
上大学的这头一年,叶亥生过得潇洒极了。在一十二年人世间的那所特殊的大学里,叶亥生已经把工科大学的公共课程几乎全部自学了一遍。进校的第一个月,叶亥生参加了六门考试便免修了六门公共课和基础课。学院已经通知他,可以破格录取他为研究生。但老岳父却告诫叶亥生,做学问,最好是贴着地面一步一步地走,不要顺着风在空中飘。叶亥生深以为然。更何况,老岳父和叶亥生自己都十分清楚,电子自动化在中国是与世隔绝了三十年之后的一个全新的专业。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导师不会比研究生自己多知道多少。就这样,叶亥生仍留在七七级的师资班中,只是时间比普通学生充裕。
想了一夜,叶亥生决定万事随缘,先把妻兄带到松园姑姑家。最好能见到姑父,聊几句天,让妻兄先对小表妹的家庭能有一个了解。像妻兄这样既敏于思且敏于行的人,根本不用直接把事点破。到一定时候,他自然会悟出亲人们的心事。这一点,同样适用于内秀的小叶妹。
这么想着,叶亥生便对周全说,他想带着周全去一趟姑姑、姑父家,询问一下岳父昨日晕倒的事。岳父是六十四岁的老人,什么事都得防患于未然,不可掉以轻心。周全一听妹夫对父亲的关心竟超过妹妹和他这个亲生儿子,激动得泪光闪闪,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了。
四人帮粉碎了,文化革命结束了。松园的那些各界知名人士们又开始慢慢恢复文化革命前的生活习惯,家家户户的门前都安上了嵌着户主姓名的铁框框。
周全跟着叶亥生走进松园,已有几分诧异。他在方小慧家虽然只住过短短数天,但对松园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却仍似曾相识。随着叶亥生走进三号楼,经过方家,看到方家门上方玉慧三个字。上楼,又看到亦家门上亦伯梅三个字,周全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这个世界竟会如此之小!妹夫的姑姑、姑父,很显然,就是方小慧刻骨铭心地爱慕了十多年,而最后却没能终成眷属的那个叶妹的父母!不过,周全什么也没说。
叶亥生十分沮丧。姑姑、姑父都不在家。
亦伯梅奉命参加政协的某一参观视察团,到E省东部某工业区参观去了。美盼和梦帆都在学院上课。柳妈刚把左亦白从幼儿园接回来,因为白素贞和左云汉也不在家。粉碎了四人帮,汉剧院多次动员白素贞回院。白素贞却坚持要退休。一九七九年春节,E省接待了文化革命结束之后的第一个由E省海外同乡会组织的海外及港澳台同胞回乡省亲观光团。观光团的团员之一是当年痴迷汉剧白派的那位祥和楼的老板。那人一听白素贞在十年浩劫之后居然还活着,欣喜若狂,点着名要看白素贞当年成名的那出《断桥》。省文化局、市文化局、各级政协便开始不断地给白素贞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那思想工作无微不至,做得白素贞简直无处藏身。最后白素贞只得叹着气,抛弃前嫌,目光向前看,重返汉剧舞台。祥和楼的那位前老板最后得知,白素贞一九四九年之后还是和一直痴等着她的云汉哥哥成了家,婚后没有自己的孩子,养子是当年戏班中小姊妹的遗孤,悔疚得老泪纵横,不能自禁!观光活动结束之后,祥和楼的老板回到定居的日本后,立即给白素贞和左云汉发来了邀请函,让他们到日本他自己组织的《楚天剧社》去执教。左亦白只能眼泪汪汪地和这两年像心肝宝贝一样疼爱他的爷爷、奶奶暂时告别。
叶亥生只好带着周全,到医院去找姑姑。
叶慰余忙极了,要给学生上课;要参加专家门诊;要带着研究生用英语查房;要接待外宾;要参加教材的编审;要出外会诊;要参加雨后春笋般的学术会议;还要应付虽和专业无关,但却和“党和人民”有关的大大小小的事。她简直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一听叶亥生说周父晕倒的事,叶慰余立即把叶亥生带到内科心血管的专家处咨询,并嘱咐叶亥生和周全务必要把周父带到稍正规一点的医院中检查。害怕周父目前不便行走,叶慰余又给在离地质学院不远的一家市属医院工作的她的一位学生打了一个短电话,嘱学生亲自赴周家检查周父。
叶慰余只和周全简单地握了一下手,没说任何寒暄的话语。但周全的心头还是充满了对叶慰余深深的敬意和谢意。这是一位高效率、高质量、争分夺秒地工作着的知识女性,年龄和母亲相仿,却比母亲成功、也比母亲幸福得多!母亲当年要是学了医,该有多好!从叶慰余,周全忍不住联想起虽未曾谋面,却早已耳熟能详的亦叶。……假如不是那床被面和包裹在被面里的那条裤衩;假如不是方小慧留在被面和裤衩上那斑斑血迹;周全本来是和方小慧一起,早就爱上了亦叶的。而现在,那由爱转化而成的恨,又有了几分要被化解的危险……
叶亥生不忍心长时间地打搅姑姑,事情说清楚了,就和周全一起告辞。回地质学院的一路上,叶亥生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没有别的好招,只能明天全家出动,去一趟W大,然后想法把叶妹约出来,只说大家一起赏樱花,再找机会让妻兄和叶妹单独在一起呆一下。这么想着,叶亥生安心了。
第二天,“杏花红处青山缺,山畔行人山不歇”,又是珞珈山上一个难得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好的春日。W大赏樱花的人群中多了叶亥生一家三代五口人乐融融的身影。走到W大校门口的宣传橱窗边,叶亥生一眼看到了亦叶在台上领奖的照片。
“啊!这是……叶妹!”
叶亥生忍不住激动地叫了一声。
周仪和父亲走进橱窗,仔细地看着。周父看得感慨万千。周全不动声色地拿起了照相机,在玻璃前方找了一个最清晰,且最不反光的地方,又调妥最佳的角度,把橱窗中的亦叶照了下来。
走过了宣传橱窗,叶亥生心不在焉地走着。他对樱花其实毫无兴趣。他正计划着沿樱花小道走几步想法上斋舍的学生宿舍找一下亦叶,却完全没想到,刚在樱花小道上走了没多远,前方,亦叶正好背着书包从山下上来。
“哈,叶妹!这才真是……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无巧不成书呀!我还正准备上斋舍找你,你怎么在这儿呀?”
叶亥生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激动,尽量装出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
“哈,亥生哥,原来是你呀!” 亦叶一看叶亥生居然挤在赏樱花的人群中,又吃惊、又高兴。“……,你日理万机,在学校忙着为革命攀登科学高峰,在家里忙着为革命哺育后一代;还有着闲情逸致来赏樱花?这樱花,你从小到大看了几十年,还没看够哇?”
亦叶开着玩笑,这才看到周仪和周父。
“啊,周伯伯,您好!小仪,你好!啊,多可爱的小公主啊!”
亦叶忍不住在周仪美丽的小女儿的小脸蛋上吻了一下,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孩子手里。
“来,叶妹!我……给你介绍一下,”叶亥生把亦叶带到周全的身边。“这是小仪她哥,从B市刚出差路过这儿。你得叫周哥哥才对!”
“周哥哥,您好!” 亦叶客客气气地向周全点了一下头。
“你好,叶妹!” 周全向亦叶伸出了手,亦叶小心地握了一下。
周全的眼神不经意地掠过亦叶,而事实上,他却是在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这……,就是亦叶!这就是小慧昼思夜想,痴迷地认为值得全世界的男人们都爱的那位叶妹!论容貌、论身材、论所有外在的东西,这孩子……充其量只能算不丑而已。不要说电影制片厂那些风姿绰约的女演员,就是跟前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妹妹小仪……也绝对在这个叶妹之上。感情这东西……真是一个人类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
寒暄完了,大家一时找不到新的话题。
除了周仪和小女儿,谁也没有认真地在赏樱花。周全抬头看了一眼樱花树梢之上的蓝天和白云。和父亲、妹妹、妹夫一起这么呆着,是不大有可能和这个亦叶谈什么话的。她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樱花,她和妹夫从小到大看了几十年。而明天……,周全想着,明天晚上就得离开W市了。这一辈子,今天恐怕是唯一能见到这个叶妹的机会!周全决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单独和亦叶在一起说说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慧!


(未完待续)

.第一卷《三柳湖畔》 简介   (12/5/18,917)
.第二《竹篮之恋》简介(12/5/18,801)
.第三卷《此情绵绵》简介    (12/5/18,2517)
.下一节: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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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3 17:22: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逝去的耐0vd 于 2021-5-14 00:13 编辑

没看完~~~~~~ 先顶,好成人英語課程 香港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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